在中国体育的星河里,刘翔是一颗太过耀眼的流星,他划破长空时,万人仰望;他黯然坠地时,时代噤声,人们总在讨论,谁会是下一个刘翔,但很少有人问:如果有下一个刘翔,谁能执教他?
这个问题,比找一个飞人更难。

我们把目光投向另一个“11冠王”,不是田径场上的,是乒乓球馆里的,中国乒乓球队,这支被称为“梦之队”的王者之师,历史上诞生过太多冠军,但“11冠王”这个头衔,属于一个沉默寡言却手执教鞭的人——李隼。
是的,李隼,他手下的弟子,王楠、张怡宁、李晓霞,三人合计拿下了11个单打世界冠军,王楠3个世乒赛、1个奥运会;张怡宁4个世界杯、2个世乒赛、2个奥运会;李晓霞1个奥运会、1个世界杯,加起来,不多不少,正好11个。
这就是中国体育史上最恐怖的“教练成绩单”之一,没有怒吼,没有咆哮,没有“你不好好练就滚”的桥段,李隼的执教风格,温吞得像一杯放凉了的茶,可就是这杯茶,泡出了三个大满贯。
问题来了:如果刘翔还在跑,谁能执教他?
这个问题在田径圈里,几乎是个禁忌,因为刘翔的陨落,本质上不是身体的问题,而是“执教体系”的问题,孙海平是恩师,也是“罪人”,他一手把刘翔从上海弄堂里拽出来,送上神坛;又在伤病面前,被舆论逼着、被体制推着,让刘翔在伦敦奥运会上单脚跳完了110米,那一刻,中国田径的“师徒制”暴露出最残酷的一面:教练的权力太大,运动员的话语权太小。
当我们在讨论“刘翔之后谁能执教11冠王”时,我们其实在讨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:中国体育,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教练?
答案让人意外。
不是孙海平式的“技术狂人”,也不是李隼式的“心理按摩师”,而是“刘翔自己”。
如果刘翔能穿越时空,去执教一个年轻的自己,他会怎么做?他会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,压住那颗躁动的心,跟教练说:“我脚跟疼,我想退赛。”他会在2012年伦敦奥运会前,拒绝打封闭,哪怕背上“逃兵”的骂名,他会在跟腱断裂后,第一时间告诉全世界:“我不行了,我要退役。”而不是被架在舆论的火上烤。
这些“,恰恰是一个教练最该替运动员扛住的东西。
李隼最了不起的地方,不是他教出了11个冠军,而是他让王楠、张怡宁、李晓霞在成为冠军之前,先成为了“人”,王楠在2005年世乒赛前查出甲状腺癌,李隼瞒着全队,只对王楠说:“你好好打,打完了我告诉你个事儿。”张怡宁在雅典奥运会前状态低迷,李隼陪她看了一晚上录像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你就是最好的。”李晓霞在伦敦夺冠后一度想退役,李隼说:“你不想打了,我不拦你,但你要想清楚,你是为了什么拿起球拍的。”
这种“允许运动员说‘不’”的勇气,恰恰是中国体育最稀缺的。
谁能执教“11冠王”?答案意外得让人沉默:不是某个人,而是一种“允许失败、允许退赛、允许说‘我不行’”的土壤,刘翔没有等到这样的土壤,李隼的弟子们,等到了。
刘翔之后再无刘翔,不是因为天赋断了,而是因为“李隼式”的教练太少了,我们习惯了“轻伤不下火线”,习惯了“为国争光不能退”,习惯了把运动员的伤病当作“意志不坚定”的借口,直到今天,刘翔的评论区里还有人骂他“逃兵”。
可刘翔不是逃兵,他只是中国体育“唯金牌论”年代里,一个被过度使用的天才。
当我们写下“谁能执教11冠王”,我们其实是在问:下一个刘翔出现时,我们准备好让他“输”了吗?准备好让他在跟腱断裂时,被教练一把抱住说“别跑了,咱们回家”了吗?
如果答案依然是否定的,11冠王”的背后,依然会是一个个被迫燃烧殆尽的少年。

幸好,李隼告诉我们:冠军,不一定要靠“燃烧”来炼成,慢一点,软一点,退一步,反而能走得更远。
这,才是比“刘翔之后谁是下一个飞人”更值得期待的事。